“先稳灯。”
安逐看见她指节发白。
他没说谢。
只把袖中右手伸出一点。
黑痕仍卡在半掌边缘。
边缘更沉。
那道黑色贴近灯芯时,祠堂废址里的青灰全都浮了起来。
安逐没有碰灯。
只把黑痕停在一寸外。
灯芯里的青火被黑痕一照,忽然亮成一条细线。
细线里有画面。
只有一角。
青檐宗祠堂还没塌时,七十二盏灯挂在檐下。
一个穿青衫的老人跪在供桌前,手里捧着开册请帖。
他胸口有血。
血滴在青檐叶上,却没有盖住叶脉里的字。
有人站在他身后。
只露出一只手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扳指。
扳指压住青檐叶,逼老人把最后一口气吐在落款上。
老人牙关发颤。
灯火照出他的半张脸。
赵灰在旁边看得脸白。
“这是青砚生?”
安逐没有答。
画面太短。
短到连那张脸都被灯灰切开了一半。
只够确认一点。
这不是活人安安稳稳写下的亲笔落款。
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证息,被截在请帖上。
青火还没散。
画面里的供桌下,滚出半枚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青檐祠灯。
牌边被血泡开,又被一只脚踩进灰里。
那只脚的鞋底干干净净。
不像青檐宗弟子,也不像逃命的人。
安逐想看鞋面。
灭证烟立刻压下来。
画面被烟割断,只剩鞋底边缘一点骨白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