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檐旧请帖在账房桌上躺了一夜。
天一亮,它先动的不是纸。
是影子。
安逐刚把手伸到桌沿,纸边那枚干枯青檐叶便翘起半寸,叶脉上的“青砚生”三字青灰一亮,竟把他指尖落在桌面的影子咬住了。
赵灰抱着登记册,脚尖当场往后挪。
“宗主,它连影子都吃?”
碎星挂在梁下,剑尖朝下。
“出息。昨晚吃账,今早吃影,午饭是不是准备吃人?”
安逐把手收回袖里。
影子被纸边扯出一条细线,扯到一半又断开,缩回他脚下。
倒山黑痕仍压在半掌边缘。
没有越过去。
但那一圈黑色比昨夜沉了些,像被青檐旧门的灰又擦了一遍。
苏念卿站在桌另一侧,袖口霜痕未散。
“别碰纸。”
赵灰已经把笔举起来。
“那怎么验?隔空看两眼算不算验帖?要不要收观帖费?”
安逐看他。
赵灰立刻改口。
“我先写待核。”
请帖被四道封证线圈着。
正面“青檐宗开册礼”六个旧字还算清楚。
帖中压着的青檐叶却更怪。
叶脉本该枯脆,偏偏每次账房有人开口,那三字落款就会跟着渗出青灰色旧墨。
像一盏快灭的灯,听见人声又亮一下。
苏念卿取出一枚薄冰片,隔着三寸悬在请帖上方。
冰片没落下,纸面已经起皱。
一缕黑线从叶脉里钻出,朝冰片缠去。
苏念卿腕上旧伤跟着泛冷,指节白了一截。
安逐看见了。
“停。”
冰片停住。
那缕黑线找不到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