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前一黑。
塌下来的不是井,也不是第一宗的破门。
是一座青檐高悬的山门。
青瓦如鳞,檐下挂着七十二盏青灯。山门前有白衣弟子列队,礼案上铺着开册请帖,有人提笔落名。下一刹那,山门从正中裂开,牌匾翻落,青灯一盏盏炸成灰,整座门楣朝安逐眼前压下来。
“安逐。”
苏念卿的声音把他从幻象里拽回。
她的指尖按在请帖三寸外,没有碰纸,只用冰霜把那股外溢的账声钉住。霜色极薄,却让赵灰终于能喘出一口气。
安逐垂眼,指节上的黑痕还在跳。
开户见证道:“你已见青檐旧门。”
“见了。”
“既见旧门,便知旧礼未绝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既知旧礼未绝,便该承旧礼所负之账。”
这话一落,湿账册猛地拱起,像要把那张请帖顶到安逐手里。
赵灰脸色变了:“这不是套话,这是套手啊!”
安逐反而笑了一下。
笑意很浅,很快被指节的痛压住。
“你们这套账法,挺省事。”他说,“看一眼门,认一笔账;听一句礼,背一宗债。照这么算,我小时候路过药铺闻过丹香,是不是还得替药王谷赔炉灰?”
赵灰下意识点头:“按它们的无赖劲儿,怕是还要收闻香费。”
开户见证的烟影淡了些,声音却更沉:“旧账不以笑言抵消。”
“旧账也不以诱供成立。”安逐道。
苏念卿眼底的霜意微微一动。
赵灰立刻低头补记:诱供二字,可查。
安逐终于伸出手。
他没有去拿请帖,只用两指隔着一线灵光,压住请帖边缘翘起的一角。黑痕在他指骨上猛地一烫,像有人把烧红的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