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一出来,冻名匣里的寒意忽然重了数倍,残笔笔尖渗出一滴黑墨,墨滴没有落下,而是在半空拉成一条细线,朝安逐的手追去。
安逐后退一步。
黑线也追一步。
赵灰看得头皮发麻:“宗主,它不讲门规啊!”
“所以更要收费。”安逐道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隔空点了点残笔,又点了点白骨算盘。
“证物自行牵引本人,来源不明;见证器推动证物,意图不明;见证人催促触碰,后果不明。三不明齐全,流程重排。”
来客道:“旧账没有那么多流程。”
安逐道:“进了第一宗的门,就有。”
“你以为流程能挡旧账?”
“挡不挡得住另说。”安逐看着他,“但你想把旧账办成真账,就得先在我这里留下每一步是怎么来的。”
白骨算盘忽然一沉。
来客掌下的骨珠齐齐亮了一瞬。那些珠子不是白,而是旧纸烧尽后的灰白,亮起来时,每一颗里都像藏着一小截被折断的字。
“安逐。”来客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,“三千年前,有人替你开户;三千年后,旧宗令认你为第一宗宗主。你说亲验不等于认账,可你若连验都不敢验,第一宗凭什么收四十七宗旧账?”
山门前的风一下低了。
这句话比刚才所有催逼都重。
赵灰握笔的手僵住。
云不渡原本靠在门柱旁,听到这里也直起身。他平日最爱插话,此刻却没出声,只看向安逐袖下那只手。
安逐袖口里,黑痕已经爬过半个指节。
残笔还在靠近。
那一滴黑墨拉出的细线几乎贴到他指尖,线头颤着,像只要再有一息,就能把什么三千年前未写完的东西续上。
安逐低头看了看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