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笔往前挪了一线。
它没有脚,也没有风托着,偏偏就悬在冻名匣上方,笔尖黑得像刚从旧坟里蘸过墨,直直对着安逐的指尖。
山门前所有账声都停了一瞬。
白骨算盘上的骨珠轻轻一撞。
“亲手验名。”来客重复了一遍,“旧规已亮,见证在场,安宗主只需碰一下。”
赵灰喉咙动了动,手里账笔悬在半空,想写又不敢写。
苏念卿袖口已经结了一层薄霜。那霜不是从外头来的,是从她腕上旧伤里一点点渗出来,冷得她指节发白。
安逐看着残笔,半晌没伸手。
来客道:“不敢?”
安逐抬眼:“敢不敢另算。你让本宗主亲手验名,先交费。”
白骨算盘停住。
赵灰也停住。
他看向安逐,笔尖悬得发抖:这种时候还收费?
安逐却已经把手往袖里一收,避开残笔那一寸牵引,语气平得像刚才不是在被旧账逼命,而是在门口拦了个没买票的散修。
“第一项,验名费。”
赵灰反应过来,账笔立刻落下,刷刷两声。
“第二项,见证费。”
赵灰又写。
“第三项,残笔保管费。”
赵灰写到这里,手一顿:“宗主,这个按活物还是按证物算?”
残笔在冻名匣上方轻轻一震,像听懂了似的,笔尖又朝安逐近了半寸。
安逐指节上的黑痕猛地一抽。
那疼不是割肉,像有人从骨头里扯出一根旧钉,钉头还连着一座倒塌的山。黑意沿着他食指往上爬,爬到第二节时,被他硬生生攥住。
他脸色没变,只把手背压到袖下。
“按危险证物。”安逐道,“另加主动靠近费。”
赵灰精神一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