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红光厂。站在门口。

"老钢。走吧。"

"好的。导航，"

"等一下。"

往右看了一眼。隔壁一栋楼。灰色。旧的。门口挂着牌子，"城市工业记忆·纺织篇"。

"老钢。这旁边是纺织厂？"

"是的。原红光纺织厂旧址。与红光机械厂同期改建为展馆。1978年建厂。2005年停产。"

"……桂兰的厂。"

"是。张桂兰女士1978年至2005年在红光纺织厂工作。二十七年。"

我站在两个馆中间。左边红光机械厂。右边红光纺织厂。隔了一道墙。

脑子里全是桂兰。三班倒。夜班。早班。中班。下了夜班回来还做饭。身上全是棉絮。白的。粘在头发上。粘在衣服上。每天晚上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拍身上的棉絮。拍不干净。我就帮她拍。

"进去吗？"

"不进。"

"好的。"

没走。站了五分钟。盯着那块牌子。

"老钢。里面有桂兰的东西吗？"

"正在查询纺织展馆展品清单。"

三分钟。

"查询结果：入口处有一张老照片，标注'纺织车间门口合影，约1980年'。展柜中有一件蓝色工作服，标注'张桂兰同志工作服。1978-2005年。'"

工作服。

"……进去吧。"

推开了门。

一进去就听到了声音。

嗡，

纺织机的声音。录音。但跟真的一样。嗡嗡嗡。咔哒咔哒。

三十年。这声音听了三十年。

每天桂兰下班回来。趴在阳台上听。纺织厂的方向。嗡嗡嗡。声音停了就是下班了。

眼眶热了一下。忍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