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时候鞋烂了。光脚就光脚。"
"二十岁。光着脚修路。"
"行了。窑洞呢?"
"跟我来。"
跟着刘主任往村子后面走。五分钟。拐了个弯。
停住了。
一座窑洞。黄土的。拱形门。木头门框。旧的。但没塌。
门上挂了块牌子,"知青纪念馆"。
"就这个。当年知青住的窑洞。一共五孔。就这孔没拆。"
"为什么没拆?"
"因为结实。当年是您帮修的。"
"我帮修的?"
"1977年。雨季。塌了三孔。您带人修的。加了防水层。重新砌了拱顶。村里的老人说,王建国修的窑洞,全村最结实。后来村子合并拆迁,别的全推了。就这孔,推不动。"
我站在窑洞门口。手扶着门框。木头。四十三年了。
手在抖。
推开了门。
里面不大。二十来平方米。墙上挂着老照片。十来张。发黄的。
一眼看到了自己。
第二张。右边墙。
一个年轻人。瘦。跟猴子似的。白背心。站在拖拉机旁边。手里拿着扳手。笑得傻。
二十岁。
那是我。
"1977年春天。公社送来一台拖拉机。您带三个知青修了三天。"
"三天。不是一个人。他们会锄地不会修机器。我教的。"
"手艺。村里老人到现在还说,王建国的手,跟长在拖拉机上似的。"
我盯着照片。二十岁。白背心。扳手。
那时候的手稳。现在也稳。但不那么稳了。
往里走了几步。左边墙上,旧农具。锄头。镰刀。扁担。磨薄的。木柄裂了的。右边墙上,粮票。布票。几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