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黄的信。
然后,看到了。
窑洞里面那面墙。土墙。
上面刻着字。歪歪扭扭的。钉子刻的。凹进去的。
"王建国到此插队。一九七六年。"
十个字。
手伸出去了。贴在墙上。摸到了字。凹的。粗糙的。
四十三年前。二十岁。拿着铁钉。蹲在这面墙前面。刻的。
刚到刘家沟。坐了两天火车。四个小时骡车。到了一看,黄土高坡。土窑洞。窝窝头。
想家。不敢说。知青不能说想家。
就刻了这十个字。像跟自己说,你来了。别后悔。好好干。
四十三年了。字还在。手还在。人还在。
鼻子酸了一下。忍住了。八十一了。不哭了。
"老钢。拍照。"
"已拍。"
"墙上那个字。拍清楚。"
"已拍。高清。发给我闺女了吗?"
"已发送至王娟女士。"
刘主任走到角落。翻开一个相册。
"王大爷。这张,1977年知青合影。您看。"
黑白照片。巴掌大。窑洞门口。十几个人。前排蹲着。后排站着。我找到了自己。第三排。左边第三个。瘦。矮。二十岁。腰上别着一把钳子。
旁边的人,认不出来了。四十三年了。
"这里面的人还有谁在?"
"大部分不在了。回了城几位。留在吕梁几位。去年回来过两位,姓马的和姓刘的。姓马的,马建军。去年从西安回来了一趟。待了一下午。写了留言。"
留言簿。
"在哪儿?"
"柜台上面。您随便看。"
我走到柜台。翻开留言簿。一页一页翻。大部分游客。"感动""致敬"。
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