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半。老钢叫醒了我。
洗了脸。刷了牙。下楼。
食堂。小米粥。馒头。一碟咸菜。
吃到一半,门口有人喊。
"王师傅!王师傅!"
回头。食堂大姐。举着个塑料袋。跑过来。
"等一下!给您带了点东西路上吃!"
"什么东西?"
大姐把塑料袋塞给我。沉甸甸的。
"卤牛肉。两斤。自己卤的。路上饿了垫垫。"
"这怎么好意思。"
"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您那视频我们站长看了。说八级钳工是国宝级手艺人。国宝路上不能饿着。"
"……不是国宝。"
"行了行了。拿着吧。车在门口吧?我给您放车上。"
大姐抢过塑料袋就往外跑。胖胖的身影像个球。
我端着碗。看着她的背影。
卤牛肉。两斤。路上饿了垫垫。
不认识。昨天才第一次见。
但给我带了两斤牛肉。
"老钢。"
"在。"
"走吧。"
"好的。太原方向。路线已确认。"
上了车。红布包放副驾驶。搪瓷缸子放杯架上。三片茉莉花换了新的。凉了。但香还在。
车动了。出了石家庄。
上了高速。笔直。路面平平整整。两边是田。绿色的。四月的田。冬麦刚返青。
我盯着窗外。
这条路,不对。
不对。不是这条路。
我1976年从北京去山西。坐绿皮火车。晃了两天。窗外的路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没有高速。全是省道。山路。黄土路。火车穿过太行山的时候,隧道里黑得跟煤窑似的。车厢里一股旱烟味和脚臭味。旁边坐着一个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