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没了。
院子里暗下来。路灯亮了。橘黄色的。照着月季花。红的变成暗红。
老张推着老伴。没走。
我也没走。
三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长椅上。一个机器人站在轮椅后面。一个机器人站在我车旁边。
搪瓷缸子里的茶早就凉透了。三片茉莉花沉在底上。
"老王。你那条视频,我也看了。"
老张开口了。
"什么视频?"
"修零件那个。我老伴发给我的。她说你让我看看,老了还能干点事。"
"你老伴看过?"
"看了。不下五遍。"
我看了轮椅上的老太太。她冲我笑了笑。
"八级钳工。"老太太说。"现在年轻人谁还懂这个。"
"就是修了个零件。"
"修零件?我老伴以前也是工人。纺织厂。三级工。退了以后手就废了。什么都不干了。你不一样。你还在干。"
"我没在干。就是碰上了。"
"碰上了也是本事。碰上了还修得好,那是真本事。"
老张点头。"我老伴说得对。别谦虚了。八级钳工全中国有几个?"
"不知道。不多。"
"不多就对了。不多了才值钱。"
我低头看着搪瓷缸子。茉莉花沉在底上。端着。
"老张。你这轮椅,出门方便吗?"
"方便。高铁有轮椅位。养老云上预约就行。到站了机器人接手。我就跟着走。不用我推的时候就不推。"
"住宿呢?"
"一样。服务站。进门有无障碍通道。电梯够宽。房间卫生间有扶手。"
"专门留的?"
"对。每个站都留几间。一楼。无障碍。刷养老卡。一分钱不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