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我看着老张。七十五。老伴偏瘫。两个人。坐轮椅。出来旅游。一分钱不花。
这要放在十年前,想都不敢想。
"你老伴这偏瘫,怎么治的?"
"长护险报销的。配了机器人。每天做康复训练。去年能站起来了。站了十分钟。高兴得她哭了一晚上。"
老太太在轮椅上动了动。
"没哭。就眼眶红了一下。"
"行了行了。哭没哭我知道。我在旁边看着呢。"
"你在旁边你就知道?你眼睛不好。"
"我眼睛不好但我心不瞎。"
我看着他们拌嘴。跟我和李头一模一样。嘴上互不相让。但老张的手一直搭在轮椅扶手上。没松过。
"你那机器人呢?"我问。"叫什么?"
"编号0456。我叫它老铁。"
"老铁?"
"铁疙瘩。老铁。顺口。"
"我叫我的老钢。"
"老钢?"
"对。跟老搭档一样。踏实。"
老张笑了。"行。老铁老钢。路上碰上了。有缘。"
老太太也笑了。"你们俩倒是一见如故。两个老头,两个铁疙瘩。凑一块儿了。"
夜深了。风有点凉。
老张把老伴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。
"不早了。明天你还要赶路?"
"嗯。明天到太原。转吕梁。后天进陕北。"
"陕北。好地方。我去过。六几年。修铁路。太原到延安那条线。干了两年。那时候全是山路。现在,"
"现在三个多小时。"
"对。三个多小时。当年走了两天。"
两个人都没说话了。
老张站起来。推着轮椅。慢慢走了。机器人跟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