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。八点四十五。
"0731。陈小磊预计九点到达。倒计时十五分钟。"
"催什么催。我自己不会看表。"
"您七点就起来了。比平时早半小时。"
"我什么时候起跟你说得着吗。"
把餐桌收拾了。报纸叠好搁沙发扶手上。废铁料两块摆在桌面上。一块厚的两厘米。一块薄的一厘米。
两把中号扁锉。木头柄。昨晚翻柜子找出来的。包了层砂纸磨了一下。手感还行。
千分尺。油石。毛刷。一字排开。
跟四十年前师傅的案台差不多。
只不过那时候在车间里。铸铁工作台一米二长。上面全是划痕和油渍。
现在在餐桌上铺了张旧报纸。
门铃响了。
八点五十八。
"你说的九点。他早了两分钟。"
"年轻人的习惯。提前到表示重视。"
开门。
陈小磊站在门口。换了件干净的蓝工装。头发理了。脸洗得发亮。
"王师傅好。"
"进来。"
他进来。看了一眼餐桌。
"坐。"
没坐。站那儿盯着桌上的工具看。
"这就是您平时用的。"
"这是我的。你用不了。你用这个。"
从报纸底下抽出两把锉刀。一把粗的。一把细的。
"这两把是给你的。旧了点。我在厂里用了三十年了。木头柄磨得光溜的。比你那个塑料柄强一百倍。"
"谢谢王师傅。"
"别谢。先坐下。"
坐下了。手搁膝盖上。攥着拳。紧张。
"你多大。"
"二十二。"
"我孙子四岁。你比他还大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