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半。闹钟响了。六年了每天这个点。
"0731。天气晴。十八度。薄外套。"
"嗯。"
"血压昨晚一百三十五八十二。正常范围。"
"知道了。"
洗了脸刷了牙。搪瓷缸子泡茶。茉莉花三片八十度。穿外套出门。
楼道里碰见三楼的张婶。
"王师傅早啊。"
脚步停了。
"早。"
"哎。"
张婶走了。站楼道里没动。
"0731。张婶以前叫我什么。"
"王大爷。从二〇三三年至今。今天首次改称王师傅。"
"是因为那块牌子。"
"推测。银发工匠公示后社区传播。多人已改口。"
下楼。菜市场。老路走了六年闭着眼都到。
排骨摊。老张。
"王师傅来了。前腿骨新鲜今儿。"
"两根肋排一斤筒骨。老规矩。"
"好嘞。"
旁边卖豆腐的探过头来。
"你就是那个银发工匠吧。我看了视频。锉铁那个。厉害啊。"
"行。凑合。"
"我闺女说想学钳工。她说手工锉到零点零一比什么游戏都酷。"
"酷。钳工酷。这辈子头一回听人说这个。"
"她二十二了。大学毕业。学什么数字媒体。我说不如学门手艺她不听。"
"学什么都行。手艺不丢人。"
"就是嘛。王师傅你说得对。"
拎着排骨往回走。
"0731。今天菜市场多停了二十秒。"
"知道了。"
"你连这个都记。"
"是的。建议减少非必要停留。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