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缝里透进来一道光。打在脸上。热的。
鼻子先醒了。茉莉花的味。
"不对……这被子咋软了?"
他盖的被子是硬的。棉的。旧了。边角磨起了毛。这条不一样。软。像新的。
眼睛睁了一条缝。早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。灰蒙蒙的。不刺眼。
厨房的方向有声音。叮——杯子碰到灶台。哗——水龙头开了。窸窸窣窣——茶叶放进去的声音。
"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。"
翻了个身。再赖一会儿。
"老王。起床了。茶泡好了。"
陕北口音。软软的。带着点催促。
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猛地坐起来。
"不是三十年前。是今天。2035年。我七十八了。"
她不是桂兰。她是铁疙瘩。
"百分之九十七的张桂兰。自费升级。六千八百块。"
但站在厨房那个方向。穿着蓝色工装。端着一杯茉莉花茶。头发盘着。
回头看了他一眼。嘴角微微翘着。
"醒了?茶泡好了。还赖呢。"
"桂兰……"
恍惚了一下。真的恍惚了。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早晨。小厨房。窗户上结着冰花。桂兰穿着蓝色工装系着围裙。手里端着搪瓷缸子。
"老王。起床了。茶泡好了。"
"一样的。每个字都一样。"
然后清醒回来了。她站在客厅里。不是厨房。没有冰花。没有围裙。没有小厨房。是客厅。窗帘。沙发。旧木箱。墙上的遗像。
"遗像还在。六十三岁的桂兰。暗红色外套。笑得眼睛弯弯。"
"而站在面前的——四十岁的桂兰。蓝色工装。带着笑。"
"两个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