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——分不清?”
我看了看厨房的方向。她在倒茶。两只手捧着搪瓷缸子。
“分得清。她不是桂兰。但她是桂兰的样子。够了。”
李头没再问了。
茶端过来了。茉莉花。三片。
李头喝了一口。“茶还是这个味。”
“废话。她泡的。”
下了两盘棋。李头心不在焉,输了两盘。走了。
下午。她做了一碗面。西红柿鸡蛋面。咸了。
“盐放多了。”我说。
“下次少放。”
“桂兰做的不咸不淡刚好。”
“我在学。”
“慢慢学。”
吃完面,我坐在沙发上。她收拾碗筷。厨房里传来水声。
我拿出笔记本。翻到新的一页。写——
“第五十六天。她做了红烧肉。多放了一颗冰糖。我没说。她做了面,咸了。我说了。她说她在学。”
笔停了。
“桂兰。她不是你。但她在学。学了一整天了。从早上到现在。泡茶,做饭,递纸巾,倒水。每一样都跟你一样。每一样都差一点。但她在学。你说,我要不要告诉她——不用学了?学不会的。你不是她。但……她也不是别人。”
合上笔记本。
厨房里水声停了。
她走出来。站在客厅中间。
“老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早上吃什么?”
“粥。”
“小米的?”
“嗯。放五颗红枣。你血糖不高,可以吃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血糖不高?”
“你上周体检数据。我看过。”
“……你还看我体检数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