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
"漏了好几天了吧？"

"跟你说了你管得宽。"

"我前天来就看见了，你不在家。"

"我买东西去了。"

"你买东西？买菜？买的啥？"

"……豆腐。"

"你那灶台上摆着扳手，明显刚修完。你买菜还带着扳手？"

"……"

"修得咋样？"

"不漏了。"

"嚯，八级钳工的手艺，修个水龙头比物业还利索。"

"你少来。"

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头热了一下。三十多年了，修了多少零件记不清了，但被人夸手艺这事儿，什么时候都舒服。

"就是腿不行了。"

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。

李头看了我一眼，没接话。

"老王，你这膝盖真该去查查。"

"老毛病不用查。"

"你不去查怎么知道不用？"

"我三十年了年年阴天疼，疼完就好。"

"你那是年轻时候。现在岁数大了恢复慢——"

"你比我大一岁你跟我说岁数大了？"

"我大一岁但我腿不疼。"

"你那是没伤过。"

"所以你更该看看，伤了不保养不行。"

"李头你今天来就为了劝我去看膝盖？"

"也不全是。下雨了没事干嘛。"

他喝了一口茶。

"对了老王，那铁疙瘩你真不用？"

"你怎么又提这事儿？"

"我就问问。"

"不用。"

"行。"

"没再说。喝完茶他站起来。"

"走了啊。"
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