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门口走,到门槛——
脚一绊。
"嚯!"
身子一歪往前踉跄两步,一只手撑住墙才没摔。
"你没事吧?"
我赶紧站起来——忘了腿疼——过去扶他。
他扶墙站稳了,我扶着他胳膊。
两个七十多的老头子,一个扶着一个,在客厅站了半天。
"没事没事,这破门槛。"
"你走路也不看脚下。"
"你还说我?你修个水龙头起来都费劲——"
"你看见了?"
"我进门就看见了。灶台上扳手还在,水龙头擦得锃亮——老王你啥时候开始爱干净了?"
"我一直爱干净。"
"拉倒吧,你那灶台以前全是油点子。"
"那是因为桂兰在的时候我不用擦。"
"……"
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。
他笑了一下。我也笑了。
两个老东西,谁也别笑谁。
"可不嘛。"他拍了拍我肩膀,"咱俩加起来一百五十八了,别折腾了。"
"谁折腾了?"
"你。蹲不下去还硬蹲。"
"我修好了啊。"
"修好了你起来脸都白了。"
"那是热的。"
"下雨天热的?你骗谁呢。"
"……走了走了,少啰嗦。"
"那你自己注意膝盖啊,别逞强。"
"行了真走了。下雨地滑你注意点。"
"你也是。"
走到门口又回头:"老王,膝盖要真疼得厉害就去社区医院,小周说免费——"
"行了走了。"
"走了。"
门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