扛。腿不行了,手还行。这也算本事。
起身——膝盖一软。没站起来。
扶着灶台缓了半天,额头冒汗。
"他娘的。"
揉了半天膝盖才慢慢站起来。一瘸一拐走回客厅坐下。
搪瓷缸子泡了茶,上头印"先进工作者"——九零年厂里评的,掉了几个口子,舍不得扔。
刚喝了一口,门敲了。
"老王,在家没?"
李头。
"进来。"
"哟,今天大方了让进来了?"
李头趿拉拖鞋进来,身上雨腥味,头发沾了水。
"下雨了懒得堵门。"
"那就是天帮我。"
他往沙发上一坐,眼睛扫了一圈,看见墙角碎花桌布,咧嘴笑了一下。
没说什么。我假装没看见。
"你咋来了?"
"下雨没事干,过来坐坐。你膝盖是不是又疼了?"
"你怎么知道?"
"一下雨你就疼,住四十年了还不知道?"
"你管得宽。"
"不是管的,是你走路一瘸一拐的,从窗户都看得见。"
"我走路正常得很。"
"你正常?你刚才从厨房出来左腿拖着走的——"
"你看错了。"
"我眼睛还没花到那份上。你揉揉吧,别硬撑。"
"不用你操心。"
"又来了。"
李头靠沙发上,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。
"你喝我的茶?"
"你的茶我喝了三十年了。"
"那也是我的茶。"
"行,给你倒一杯。"
他真去厨房倒了两杯端过来。
"你这水龙头修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