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学校后门出来,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。
巷子里闷着一层热气,路边文具店正往下收门板,木头一块块往门框上卡,碰得哐哐响。卖凉面的摊子还亮着灯,塑料桶边上围着几个学生,边吃边说话。
张伟把帆布袋往摩托车把上一挂,先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才骂:“妈的,我就知道那两台黑的没那么简单。”
陈放站在边上,抬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没接这句。
张伟偏头看他:“你是不是昨晚就觉出来了?”
“昨晚只是觉得不对。”陈放说,“今天算是看实了。”
“螺丝印都新着,八成有人开过。”张伟吐了口烟,“就看是周海峰动的,还是前头别的人动的。”
“谁动的,先不急。”陈放说。
张伟皱了下眉:“这还不急?”
“急也没用。”陈放抬眼看了下学校后门,“现在要紧的,不是谁动了手,是这批货不能再按整批明货算。”
张伟嘴里那口烟停了停。
这几句,说的和他想的一样。
他把烟夹到手里,往前走了半步:“对。老机器旧点烂点,都还在明面上。可那两台黑的要是真让人开过,里头换没换过、少没少过东西,就说不准了。”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陈放说,“不是说一定被掏空了。是账不能往满了算。”
张伟点点头,低声骂了句:“本来还以为那两台能把整批价托起来,现在倒好,反过来成了压价口子。”
陈放没否认。
其实从机房里出来那会儿,他心里已经算过一遍了。
外头那批灰白机箱,能亮,但利润不会太厚。真要做,也就是拆件、翻新、慢慢走量。那两台黑机箱本来是最容易让人起念头的地方。可越是这种看着新一点的货,一旦有人先动过,后头的账就不好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