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那边又接了辆车，院门口一下忙起来了。

抱单子的小工来回跑，拉砖的三轮堵在门边，后头那辆面包车又一直按喇叭。老吴拿着登记簿站在门口，一边记，一边抬手往里指：“先往左靠！单子给我看看，别堵着后头那辆！”

张伟站边上，顺手把摩托往旁边挪了挪。

院里扬起一点灰，扑在鞋面上。

陈建国没说话，只站在那儿看。

看车怎么进，货怎么出，老吴怎么记，忙起来的时候小工又怎么顺手搭一把。看得越久，脸上的那股硬气就越收着，不像刚到门口那会儿，整个人还是绷着的。

陈放也没催。

这时候用不着再说什么。

话在家里已经说过了，活在眼前也摆着。剩下的，就是让陈建国自己把这口气慢慢咽下去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院门口总算空了一点。

老吴把登记簿往桌上一扣，抬头看向他们：“差不多就这些。你们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，趁这会儿问。”

陈建国这才开口：“要是真来，什么时候上？”

“你要点头，明天后天都能上。”老吴说，“早上七点半前到，先跟我把进出货的本子认一认。干两天就熟了。”

“休不休？”

“月里总得歇两天。”老吴说，“不过建材这行就这样，忙的时候你别想着卡死哪天。真有事提前说，大家也都能调。”

陈建国点了下头。

“工资呢？”

“月结。”老吴说，“压半个月，后头就顺了。”

陈建国眉头皱了一下：“还压半个月？”

“头回都压。”老吴说，“你要觉得不合适，我也不硬留。可我这边就是这个规矩，谁来都一样。”

“头回压半个月也正常。”陈放说，“这个我们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