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舀了碗积在缸里的雨水,泼在那人脸上。
水渗进鼻子里,他倏地咳嗽起来,难受使他不得不抬起背,虚弱得如古稀老翁,抬背都十分吃力。
清水洗去他脸上的血污,像块羊脂玉莹润白亮,水珠顺着高挺的鼻尖滴落,青丝上的水珠如断了线的珠子,他抬手抹去弱水般的刺痛,大口喘气,适应良久,缓缓掀开眼帘,阳光探进来涩痛,刺眼。
抬头看向眼前的人,猩红的双眸茫然中夹着怒意。
阿晓盯着馒头恋恋不舍,犹豫许久,掰了半个扔到他面前。
“呐,这个给你吃。”
他愣了愣,盯着馒头似是在犹豫,阿晓不懂他有什么好犹豫的,她也曾大发善心,掐了半个馒头给一个老乞丐,那人狼吞虎咽,险些噎死过去。
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眼神无奈,艰难,捡起地上的馒头,慢条斯理掸去上面的尘土,污水跟馒头混为一体变成黑色,掸不去,他直接掐掉扔在地上。
看得阿晓心痛,简直暴殄天物。
“你这人都快要饿死了,还这么讲究。”
他沉默不语,轻轻咬了一口,细嚼慢咽,纵然饿极了,还是那么斯文。
这是他第一次吃馒头,干涩寡淡,夹杂着股难以去除的泥土味。
食不言寝不语,等吃完,他抬头看向正用鄙夷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少女。
“谢谢。”
残垣下野草窣窣,庙檐隔了半道残阳,金黄的光芒四落。
少女顶着褐麻三角补丁拉丝帽,垂下两条枯燥发黄的麻花辫,破烂衣褂松垮垮套在身上,人瘦如黄豆芽,尤其是肤色,整日风吹日晒,食不果腹的缘故,面蜡黄暗沉,粗糙跟黄土风沙里走出来的人似的。
眉毛杂草般野蛮生长,一挺秀山鼻坐落,隔开散落的雀斑,一双小鹿似的杏眸算得上清秀,很亮,却毫无小鹿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