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纱帽早在大雨中奔跑时就已经掉了,长发湿得黏成了好几绺,但还好已经不再滴水。雨声急促而规律,火堆中时不时有爆破声传来,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的,却只有难挨的沉默。
“朔风他们很快便会找到这里。”宁珩没有看她,语气平静地开口,镇定得像是另一个人,“回宫后你先养好伤,朕会吩咐人为你收拾好东西,也会尽快派人送你离开皇宫……”
他突然放轻了声音,似低语似轻叹:“你想走便走吧。”
男人端坐在一块石头上,背挺得很直,单手搭于膝盖,微微侧开的头正好避开乔禧的视线。说完,他便逃避似的闭上了眼,唯有呼吸间颤意未消。
每一次吐息都像一场凌迟。
他在等着自己的宣判,但天偏不随人愿——
腰身的桎梏出现得突然,后背贴上的身躯还泛着凉,暖意升腾间,有一句闷闷的、却十分诚恳的“陛下,我不走了”传入耳中。
他一时怔愣,久久不敢将眼睛睁开,直到终于确定眼下发生非虚,肩头才随着一道长长的吐气悄然松懈了下来。
宁珩转过身将人揽进了怀里,心道还好……天不遂人愿。
心跳隔着皮肉重重地撞在了一起,有呼吸轻柔地洒在头顶上,勾起似有若无的痒意。乔禧没能等到宁珩的回复,便突然开始疑心是不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到,于是她很轻地挣了挣,提高点音量又道:“陛下,我不走了。”
这点挣扎换来了变本加厉的禁锢,伤口被无情地压到,疼得乔禧下意识惊呼出声,宁珩这才急急忙忙地将她松开,表情无措得像个笨手笨脚的小孩。
挨过这阵痛意后,乔禧便只觉得好笑,本想抬眼再仔细欣赏一番他的狼狈,两道视线却抢先撞了个正着。
一个茫然,一个热烈。
像是火星点燃了木柴,有什么东西在空中忽地炸开,双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