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随着典礼官一声喝令,悠远的钟鸣从远方传来,祭典如期开始。高台上,宁珩双手执香,大步行至祭坛前肃然而立,翻飞不止的明黄衣袍成了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亮色。长阶之下,文武官员分列两边,垂眸躬身,神情肃穆又庄重。乔禧随着方大人站在侧方最角落处,稍稍抬眼便能看到宁珩沉默而威严的侧脸。
山间本就泛着凉,幡旗在半空猎猎作响,不知是不是错觉,乔禧总觉得风好像比刚才更大了。
高台一侧的云禄将圣旨展开,拖沓却铿锵的祭天辞自其口中徐徐流出,余音回荡在山林间,激起回响空灵。可冷风好似透过衣料渗进了骨子里,乔禧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,她悄悄抬头看了眼宁珩,只见灰暗的天色下,男人一动不动地执香傲立,像是雨打风吹间俨然不动的青竹。
浓稠的黑云在头顶聚集,林间一片窸窸窣窣,有官员差点被吹飞了帽子,云禄还在读着祭天辞,台下却已有几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主持第一次祭典便遭遇如此天时,无论这场雨下不下,宁珩应当都逃不过一场编排揣测了。
乔禧有些无奈地出了口气,心也被这乌泱泱的阴云压得止不住发沉发闷。随着风声甚嚣尘上,官员们的躁动也越发频繁,站在文官之首的曹敬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,起势的那几人才连忙住了嘴。
若是忽略掉这些异样,祭典到此进行得还算顺利,可直到宁珩开始点香,一切才无法挽回地失控起来。
风势太大,祭坛里燃烧的香已被吹灭,宁珩上前尝试了几次,都未能把手中的三柱香点燃。
众官员见此场景,面上神色各异,议论声也随之而起。宁珩虽然勉强维持着镇定,可脸色却难看了起来,云禄凑到他身前不知在说什么,这场祭典就这么潦草而突然地停在了此处。
乔禧心中担忧,下意识问:“这该怎么办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