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的视线里。
那是一个可怜的孩子,父亲死了,母亲也死了,家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
苏牧派人查过他的下落,知道他去了南方那所师范大学。
知道他住在七平米的亭子间里,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死的,也知道那个姓郑的对他们母子做过什么。
他本来只是想帮一把,算是弥补自己心底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
毕竟如果不是他发起了那场针对沈家的围猎,沈修远就不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,沈峰就不会成为孤儿。
可当他看到这个孩子在绝望中挣扎着不肯沉下去的样子,他心中有了新的计划。
过了许久,苏牧低声说道:“他是个聪明的孩子。就算想要报仇,那也是等沈家倒的时候。到那个时候,大不了还他一命就是了。”
他转身推开玻璃门,走进了那栋旧写字楼。
老陶跟在后面,把门关上。
玻璃门上的磨砂字“牧远政策咨询有限公司”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暗淡的反光。
半年后,沈峰顺利从师范大学毕业。
他的成绩单很漂亮,专业排名前三,优秀毕业生,省优秀大学生,学生会主席。
他没有参加任何一场散伙饭,没有和同学喝得烂醉如泥抱头痛哭,也没有在操场上对着星空大喊“青春不散场”。
毕业典礼结束的第二天,他提着那只藤编箱子,坐上了去往西北的火车。
云岭县教育局的报到手续比预想的简单。
张县长提前打了招呼,人事科的科长亲自接待了他,态度客气周到,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。
这个从南方师大来的高材生,放着沿海城市不去,跑到这穷山沟里来,图什么?
沈峰的回答滴水不漏:自己是贫困生,国家资助才读完大学,回馈社会是应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