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的是,苏牧偶尔会像老师讲课那样低声点评几句。
这个人为什么来,他想要什么,他嘴上说的和他心里想的不是同一回事,你看他刚才摸领带的动作,那是心虚。
来的人五花八门。
有夹着公文包的处长,说话滴水不漏;有穿着名牌西装的老板,开口闭口就是“我上面有人”;
有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,但老陶对他格外客气,倒茶的时候用的是苏牧柜子里那个只招待贵客的紫砂杯。
还有一次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,拄着拐杖,走路很慢,但苏牧看到他的那一刻,罕见地站起来,亲自到门口去迎接。
那天他们谈了什么沈峰没有完全听清,只依稀听到几个地名和数字,但苏牧在老者走后沉默了很久。
那是沈峰第一次看到苏牧脸上出现那种表情,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、近乎冰冷的冷静。
慢慢地,沈峰开始看懂了苏牧到底是做什么的。
他不是商人,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商人。
他手里没有工厂,没有产品,没有任何可以摸得到的资产。
但他拥有比资产更值钱的东西,关系。
他知道谁需要什么,谁手里有什么,谁和谁之间有解不开的过节,谁和谁之间又有说不清的交情。
他做的就是把这些人和这些人撮合到一起,让他们各取所需,然后从中抽取属于自己的一份。
他的办公室就是一座信息交易的枢纽,而单向玻璃那面的老板台,就是谈判桌。
白天是谈判,晚上是应酬。饭局、茶局、高尔夫练习场、桑拿房、ktv。
京海城里所有能谈事情的地方,苏牧都带着沈峰去过。
和第一次带张县长去ktv时不一样,现在的沈峰已经不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大学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