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迟迟没喝。温热的粥气扑在脸上，带着熟悉的杏仁香，可他尝到的，只有满嘴的苦涩。他想起王婶总说“杏仁要炒得焦香才好吃”，想起她咳得直不起腰时还强撑着笑，想起她把药渣偷偷埋在菜园角落，像是在埋一个不能说的秘密。

“大夫怎么说？”他放下勺子，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，“还有多久？”

老陈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个泛黄的纸包，里面是几帖膏药。“这是我托人从城里捎来的，大夫说……贴在胸口能舒服点。”他把膏药递过来，手却在发抖，“可她不肯贴，说浪费钱……”

林野接过膏药，油纸的触感粗糙而冰凉。他走到卧房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轻轻推开了门。王婶正靠在床头，手里拿着针线，想给林野缝件新棉袄，可手抖得厉害，针怎么也穿不进针眼。听见动静，她抬起头，脸上立刻堆起笑，可那笑比哭还让人难受，眼底的青黑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“小野回来啦？”她放下针线，想坐直些，却猛地咳了起来，咳得肩膀剧烈起伏，帕子捂在嘴边，很快就染上了刺目的红，“你看我，老毛病又犯了……”

林野快步走过去，扶住她，把帕子从她手里拿过来。帕子上的血迹还带着温度，像块烙铁烫在他心上。“娘，我们去城里看病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现在就去。”

王婶摆了摆手，喘着气说：“傻孩子，娘没事……就是受了点风寒，养养就好。”她想去拿桌上的杏仁粉，却被林野按住了手——那只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指节处布满裂口，是常年洗衣做饭磨出来的。

“娘，”林野看着她，眼底的情绪翻涌，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温和，“我已经长大了，能挣钱了，能照顾你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钱袋，里面是他这趟跑商攒下的银子，“这些钱，够请最好的大夫。”

王婶的眼圈瞬间红了，她别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