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把诊断书按在石桌上时,纸页边缘的褶皱里还沾着没抖干净的杏仁粉。老陈蹲在墙角,佝偻的背影像株被霜打蔫的向日葵,手里攥着王婶那封信,指腹反复摩挲着末尾那句“别让他知道”,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纸里。
“所以,她咳血不是因为哮喘。”林野的声音很沉,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罐——罐底沉着几片焦黑的药渣,凑近了闻,除了杏仁的苦香,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,“是肺痨,对吗?”
老陈没抬头,喉结滚动了两下,像有块石头堵在那里。过了很久,他才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半包晒干的紫菀,叶片边缘已经发脆。“她不让说,说这病晦气,怕你分心。”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这些药,都是她自己上山采的,说能压一压……”
林野捏起一片紫菀,指尖能摸到叶片上细密的绒毛。他忽然想起去年深秋,王婶总说后山的草药长得好,每次出门都背着个大竹篓,回来时裤脚沾满泥点,脸颊冻得通红,却总笑着说“今天采到好东西了”。那时他只当是老人闲不住,没曾想每片草药里都藏着瞒着他的疼。
“她咳得最厉害的那天,半夜起来找水喝,我听见她在灶房里哭。”老陈的肩膀抖了抖,油布包从手里滑落,紫菀撒了一地,“我想请大夫,她死死拽着我不让,说家里的钱要留着给你买笔墨……”
林野的指尖猛地收紧,紫菀的碎末嵌进指甲缝,刺得生疼。他转身走到灶房,掀开锅盖——锅里还温着半锅粥,上面浮着层薄薄的米油,是王婶最拿手的杏仁粥。粥旁边摆着个小碟,里面盛着捣碎的杏仁粉,碟沿沾着点褐色的痕迹,细看竟像是没擦干净的血渍。
“她昨天还说,等你这次回来,就教你做杏仁酥。”老陈跟进来,看着那碟杏仁粉,眼圈红得厉害,“说你最爱吃甜的,要多放两把糖……”
林野没说话,只是舀了一勺粥,送到嘴边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