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冬,寿终正寝,溘然长逝。
享年一百二十有八。
此生不悔。
代表退后一步,带着所有族人,朝着床榻上安详睡去的首领,也朝着跪在床边仿佛魂魄都已随他而去的身影,长久地鞠躬。
风雪更急了,拍打着木窗,仿佛在呜咽,在为这位孤独而伟大的守护者送行。
沈雨桥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泪已经流干,只剩下望不到尽头的绝望,和百年时光也无法填补的、失而复得、得而复失的巨大虚空
——他这一生,到底得到了什么?
沈雨桥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晏绯布满岁月刻痕的脸,雪白黯淡的发,枯瘦嶙峋的身形。
然后,他抬起右手,指尖凝着一点极其柔和的微光,轻轻拂过晏绯的额心。
柔和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漾开,瞬间包裹了晏绯的整个身躯。
光芒散去。
床上,蜷缩着的,不再是一位垂垂老矣的兽人首领,而是一只毛发失去了赤红光泽、夹杂着大量灰白、身形也略显干瘪消瘦的小狐狸。
他安静地蜷着,尖吻抵着蓬松却黯淡的尾巴尖,双目紧闭,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安眠。
沈雨桥伸出颤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将这小小的狐狸捧了起来,抱进怀里。
抱着这具冰冷的身体,沈雨桥突然想起——
是旧世的祭司小屋,某个嬉闹的午后。彼时晏绯身形高大挺拔,足有188厘米,是沈雨桥需要仰视的存在。
那只精力旺盛的大狐狸总喜欢恶作剧,有时会突然从背后扑过来,将沈雨桥整个笼罩在身下,结实的手臂和宽阔的胸膛压下来,带着暖烘烘的温度和阳光晒过皮毛的气息,让沈雨桥瞬间眼前一暗,只能看见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带着笑意的赤金眼眸。
至于屋顶?早就被挡得严严实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