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调变成了高调。从前见面要躲着人,如今大大方方地坐在茶楼里喝茶,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有人问他“沈兄最近忙什么”,他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“没什么,就是女儿要当公主了,女婿是宁王,忙是忙了点,但高兴”。
只余其他的人,想搭理就搭理,不想搭理就不搭理。
那些官老爷想拉拢沈家不假,却跟他一个老纨绔没用话说,只能走后宅夫人路线。
相比之下他轻松的多。
期间,二伯和二伯母也曾试图上门。两个人穿戴整齐,提着礼物,站在沈府门口,犹豫了半天,到底没敢直接进去,先让下人递了帖子。李素问接到帖子,看都没看,直接让人把帖子退了回去,连门都没让他们进。之前是冲着祖母,是冲着皇命,勉为其难维持沈家的体面。如今哪里还用顾忌这些?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,那些忍气吞声的委屈,她受够了。
沈炎把分家的官方文书和沈家族谱一并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。文书用黄绸包裹,封着火漆,上面盖着沈家族长的印鉴,红艳艳的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族谱是手抄本,厚厚的,不过一年光景,墨迹不新不旧,纸页不白不黄。
沈清棠趁着自己已经是“皇家人”的机会,把沈家族谱送了一份到宗人府备案——宗人府的人接过去时,多看了她两眼,像是在说“这种事倒是头一回见”。她把另外一份放大数倍,贴在沈家外墙上,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,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谁是沈家人、谁不是沈家人。
那告示贴出去的当天,门口围了不少人。有看热闹的百姓,有好事的小贩,也有几个读书人摇头晃脑地念着上面的名字。二伯和二伯母不瞎,且认字,他们也看见了。二伯母站在人群里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嘴唇哆嗦了半天,到底没忍住,指着沈府大门破口大骂,声音尖利得像杀鸡。二伯站在一旁,脸色铁青,拽了拽她的袖子,被她一把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