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我家栩儿前几日刚在京中诗会拔得头筹,所作诗篇被众人传抄;说他画技出众,一幅山水图被长公主殿下亲口称赞,说小小年纪,笔触已有大家风范;说他温良懂事,待府中下人也宽厚,从无半分世家公子的骄纵。”
最后,他笑着对我们说,我儿子,是这世上最乖巧可爱的孩子。”
徐栩垂着眼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又酸又涩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“当时我们都不信。”黎一木轻笑一声,“这世上哪有这般好的孩子?不过是父亲看自家儿子,怎么看都好罢了。直到有一日,你到衙署来找大人。”
徐栩猛地抬眼,眼中满是惊讶。他们这么早就见过面吗?他对这段过往,当真没有半分印象。
“你那时候年纪还小,穿着一身干净的浅青色长衫,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,眉眼清秀,举止有礼,见了我们这些下属,也会轻轻颔首示意。不吵不闹,说话温声细语,站在那里,便像一株亭亭净致的小竹,清隽又乖巧。”
自那以后,没人再质疑。我们都信了,太傅大人没有夸大,他的儿子,当真如他所说一般,惹人喜爱。”
徐栩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些被他遗忘的年少时光,经由黎一木的口中道出,竟让他鼻尖阵阵发酸。
可这份酸涩,很快又被更深的恨意覆盖。
他强迫自己收回心神,冷了神色,正要开口反驳,黎一木却又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我第二次见你,是在一年之后。那时我即将调任兵部,前去太傅府上与大人道别。书房内,我与大人正说着话,你忽然闯了进来。”
黎一木的目光落在徐栩身上,带着一丝复杂,一丝惋惜。
“那时候的你,与我初见时判若两人。浑身带着戾气,眉眼间满是叛逆与愤怒,再也不见半分乖巧温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