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甚要紧事,左不过是欲饮几盏水酒。”
何敬洙死死盯着碗中酒水。
浑浊的醽醁,水面上泛着一圈细密沫子。
“敬洙。”
姚彦章端起自家酒碗。
“尚记挂着咱们头一遭同饮的光景否?”
何敬洙的眼睑猛地一跳。
“记挂着。”
姚彦章啜饮一口浊酒。
“白驹过隙,一晃不知多少载了。”
何敬洙终是端起瓷碗,闷吞了一大口。
“大兄。”
何敬洙顿下酒碗。
“你无须与我扯这些旧黄历,你欲言何事,直言不讳便是。”
姚彦章端详他良久。
“好。那我便直言。”
他搁下酒碗。
“咱们归附了刘节帅,此事已成定局。”
“你心底憋屈,我心如明镜。”
何敬洙的面色阴沉如水。
“我且不论你的盘算对与不对。”
姚彦章续道。
“既然咱们既已上了这条战船,便断无三心二意之理。”
“你若欲抽身,无妨。”
“我拨你行资,你领着自家部曲离去,海角天涯,我绝不阻拦。”
“然你若是不走,便须得守规矩。”
“何等规矩?”
“刘节帅定下的规矩。”
何敬洙冷笑连连。
“他的规矩?裂土的规矩?分田的规矩?”
姚彦章未曾动怒。
“刘节帅未曾逼你屈膝。”
“那他欲令我作甚?”
何敬洙的眼瞳赤红。
“在那岳阳楼上,一干人称兄道弟,传杯弄盏,你且看那姓庄的,那姓康的,孰曾将咱们视作自家同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