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睥睨咱们的眼神,与看一条丧家之犬有何分别。”
“他们绝无那等眼神。”
“有!”
何敬洙一掌重击于木案之上。碟中的盐水胡豆震落了数粒。
“大兄你视而不见,乃是因你不愿去见!”
“你一门心思地往前奔你那节度使的尊位,弟兄们殒命了八百余人,你……”
他言及此处猛地噤声。
正堂内死寂一片。
烛火被这一掌激起的罡风带得摇晃了两下。
何敬洙的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心知自家言辞逾了矩。
“大兄。”
他的嗓音颓落下去。
“我饮多了。”
姚彦章端着瓷碗,半晌未发一言。
他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。
旋即启齿。
“你未曾饮多,你吐露的皆是肺腑之言。”
何敬洙低垂头颅。
“敬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言及那八百条性命。”
姚彦章的嗓音压得极沉。
“那并非我交与刘节帅的投名状!”
“是巴陵!是巴陵!”
何敬洙未曾抬首。
“不悔的缘由唯有一个。”
姚彦章为两人皆续满酒水。
“他们的性命,保全了余下的众弟兄。”
“你、陈虎、庄绪,以及营垒中那一万余名部曲。”
“有家眷的解甲归田,有气力的留营吃粮当差。”
“无人兔死狗烹,无人翻算旧账。”
“刘节帅开出的价码,较之昔年马殷所赐强出十倍。”
何敬洙闷灌一口浊酒。
“那便如何。”
他的嗓音嘶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