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脚踏上,呆呆地望向他。
“大人,我方才想到一桩事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陆酌之困意霎时消尽,举目看他:“说。”
“大人,您说杨前辈今后该如何自处?纵使皇恩浩荡恢复他的功名,可这桩事到底会传开,届时流言如刀,他该如何面对世人指点?我只怕他逃出了牢狱,却逃不出悠悠众口。”
“若惧人言,便不活了吗?功名是朝廷给的,脊梁是自己长的。岂能因几句闲言碎语就折了风骨?”
“大人,道理自然是如此。可您终究不是他,那种烙在身上一辈子也洗不掉的污秽,您体会不到。”
陆酌之沉默良久,承认得极为艰难:“是,我是体会不到。”
“所以下官能否在卷宗上动一动笔墨,将那不堪的记载换成寻常刑伤。总得替他留一份体面。”
陆酌之厉声喝道:“胡闹!篡改卷宗是欺君之罪。项上这颗脑袋,你还要不要了?真相必须白纸黑字记录在案。此乃铁律,不可更易。”
柳情肩头一塌,闭上眼。
陆酌之声音再度响起,较先前缓和许多:“但——你可另拟一道密陈,单独奏呈陛下。请陛下圣心独裁,准其在对外文书上略去污秽细节,只言其蒙冤受刑,再另赐恩恤,全其体面。”
柳情塌下去的肩,不知不觉又挺直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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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嗣宁展信览毕,扬起唇角。
座下白郡公含笑问道:“陛下可是得了豫州的佳音?”
“你侄儿办事得力,朕心甚慰。至于豫州刺史,朕已决意即刻革职查办。能还百姓清明。朕自然更要高兴。”
“老臣瞧着,陛下欢欣似乎不止于此?听闻此番随行的,还有那位柳司直……”
李嗣宁哼笑一声:“这柳宿明好个刁奴。来信不知问候朕的龙体,倒喋喋不休地说他吃得多香、睡得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