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丫鬟捧着铜盆退出,另个丫鬟掀起纱帐,露出里头人苍白的手腕。
林温珩倚在枕上,温声道:“屋里头闷得慌,我不过是出去散散罢了。吃两剂药,便无碍了,何须你们这样挂心。”说罢,轻轻摆了摆手。
待众人退尽,林温珩方坐起身,拾起案上密信。
却见里头赫然写着家弟与柳情彻夜厮混之事,喉间腥甜上涌,半口热血尽数呕在了纸上。
“好弟弟…….为兄等了这些年的人……你也要来横刀夺爱?”
他顾不得拭去唇边血迹,自暗格中摸出一卷画轴,珍重地贴上颊边,借此触碰一段不敢宣之于口的旧梦。
那时,他还不是权倾朝野的林宰相,只是连累娘亲的拖油瓶,更兼遗传了那早死生父的病弱根骨。
寒冬一场大雪过后,家中米缸也见了底,他饿得发昏,偷了柳家柴房半个冷硬的馒头,却撞见了正要进屋的小柳情。
他在墙角缩成了鹌鹑状,只等着拳头落下。谁知那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只是愣了一下,转身端来热乎乎的肉饼。
蒸腾的香气熏得他无地自容。他不敢抬头,怕对方看清自己污糟结痂的脸。饼一口未动,他拖着流脓溃烂的腿,从墙头翻了出去。
自那以后,他成了柳家墙根下的一道影子。他偷偷瞧着院里那小公子临帖时冻得通红的手指,也悄悄看那位英挺小舅牵着小柳情的手,教他拉弓挽箭。
有一回,小舅捏着糖块逗弄柳情,作势要喂到他唇边,待他张口时却转手丢进自己嘴里。小柳情顿时恼了,捏着拳头往那人怀里扑打,脆生生地骂他坏,反被那人朗笑着搂得更紧。
他当时躲在墙后,瞅见这亲昵无间的一幕,嫉妒得抓烂了墙皮。
这点隐秘的窥探,还是被柳情的小舅察觉了。
那位英姿出众的青年并未厉声驱赶,只是温和地劝退他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