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要再跟着我家阿情了。”
他霎时羞窘得无地自容,扭头逃得远远的。
可夜里蜷在破榻上,脑中反反复复,都是那小公子读书时微蹙的眉、玩闹时扬起的嘴角……想得心口发酸,几近成痴。
再后来,林老爷子对他娘一见钟情,一顶软轿将他母子接往金陵。满身绫罗裹住了溃烂的冻疮,人参汤吊着从娘胎里带的弱症。
富贵荣华加身,往事本该如云烟。可当年柴房前,那只递来肉饼的、温暖干净的手啊……
他摸着画轴上小公子的眉眼,滚下两行泪。
第18章 君隐假山听臣私
这七日柳大人鸡鸣即起,夜半方歇,案头烛泪积得小山一般。
期限一到,他揣起了一摞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奏折。
青砚在一旁替他整理官服,两只手抖得厉害,连盘扣都对不准了:“大、大人……要不、要不咱们称病吧?就说您染了风寒……”
柳情气得去刮他通红的鼻尖:“哭什么?你家公子这是去面圣,又不是上刑场。”
话虽如此,他心里也打鼓:“罢了罢了,若我午时还未回来,记得扛床棉被去邢部捞我。那破牢房的地板没比断头台暖和多少,还坐得我屁股疼。”
郑书宴劝慰道:“宿明兄莫慌,陛下最是宽厚,你只需如实应答,必不会为难于你。”
柳情两指拈起璎珞,往上一抛,官帽轻轻巧巧地落在他如墨的发髻上。
“宽厚?皇上要是宽厚,今早陆酌之也不会被罚跪了半个时辰。”
陆酌之前日拒了林宰相堂妹的婚事,皇帝明里暗里地折腾他给林家出气呢。 郑书宴正色道:“宿明兄慎言。陛下圣明如日,恩泽天下,自是赏罚分明。”
“是啊,太阳挂得那么高,若是晒死几只蚂蚁,又哪里会在意呢?”柳情转身跨出门槛,身形没入门前树影里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