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是圣旨与宫规将他困在这高墙深宫之中,后来是他自己锁住了自己不愿离去,如今,顾清和终于愿意解开心结走出宫墙,秦执渊比任何人都替他高兴。
“儿臣明白了,父后怎么说我就怎么做。”
顾清和微微颔首,面上笑意轻松,“看到你回来,我实在是高兴。”
他就这么一个儿子,从秦执渊来到中宫的那一天起,就成为了他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寄托,凭着这份感情他才度过这十余载。
秦执渊的死讯传回来时,没人知道他的悲痛,他早已习惯将所有情绪深埋于心,不叫人探究。
他抬手,轻轻抚过秦执渊的肩头,动作轻缓,像在确认眼前人是真真切切活着,不是一场稍纵即逝的幻梦。
当初那道死讯传来时,他泪如决堤又硬生生压了回去,宫中人只道太后沉稳冷静,从不知他在无人知晓的深夜连呼吸都带着剜心的疼。
他这短暂一生,大半困在宫墙情深中。为顾家,为这江山,为眼前这个他捧在手心养大的孩子,把一身锋芒、一腔热血,全都磨进了深宫里的日日夜夜。
秦执渊鼻尖微涩,俯身轻轻抱住他,声音低哑:“儿臣不孝,让父后担惊受怕这么多年。”
顾清和身子一僵,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笑意淡而温柔:“你们两个能好好的就好了,以前看你犯浑,我真恨不得揍你一顿。”
他顿了顿,“如今你坐稳了江山,守好了这大盛,我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。这宫里的荣华尊位,没什么可留恋的。往后山高水长,云野辽阔,我自去寻我的自在。”
秦执渊松开他,郑重躬身一拜:“父后想去何处,便去何处。即使父后舍弃身份,往后儿臣坐镇京都,永远是父后最安稳的归处。”
顾清和望着他,眼中终于卸下所有沉重,只剩一片清朗。
“有你这句话,足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