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过了无数人走不过来的路,在这大殿之上自称做大盛的肱骨之臣,曾自诩为大盛鞠躬尽瘁。
登上宝殿的那一天,他们意气风发,踌躇满志,立志要辅助君王建立新的太平盛世,要让自己的名字撰写在大盛的史书上,要流芳百世,要扬名立万。
要致君尧舜上,要使万邦来朝。
可如今,滔滔岁月毫不留情磨去了那些锐利的锋芒,惊人的傲气,他们成了蛀虫,成为当初的自己最为痛恨最为厌恶的人。
今日他们跪在宣政殿金玉的地板上,明日他们将跪在大理石冰凉的牢狱里。
刽子手挥刀而下,他们的头颅滚落在泥土里,短暂的一生从意气风发到仓皇结束。
百年之后,史书上会有简洁而耻辱的一笔,记录他们仓促的人生。
秦执渊立在御阶之上,龙袍垂落,周身寒气更甚,只剩一片彻骨的漠然。
“朕还记得,你们初入朝堂时,面对先皇,眼中有光,胸中有气,敢言直谏,不畏权贵。”他声音低沉,缓缓回荡在空旷大殿,“可你们自己看看,如今的你们,眼里还剩什么?只剩权欲、贪心、算计、侥幸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砸在每个人心上: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——这话,你们如今还配说得出口吗?”
一句话,戳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体面与挣扎。
钱翰林捂着脸,失声痛哭,哭声压抑又绝望,再无半分文人风骨。卢侍郎瘫软在地,眼神空洞,当年金榜题名、跨马游街的风光,与此刻阶下囚的狼狈,形成最刺眼的对照。
他们都懂,事到如今,任何求饶都已是徒劳。
秦执渊看着这一片哀鸿,眼底没有怜悯,只有帝王该有的决断。
话音一落,他抬手,沉声下令:“锦衣卫。”
殿外甲叶铿锵,锦衣卫应声而入,铁甲森寒,持刀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