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的黄水线,仍旧在上涨。
浊浪翻滚嘶鸣。
留给开封的时间……不多了。
崔岘立在风雨中,头也不回的问道:“元晦先生,你伪造典籍,佐证我治水策略之时,可曾想过今日,想过现在?”
郑守真咬紧牙关,最终只挤出两个字:“疯子!”
是的,疯子!
拿万万人性命作赌的疯子!
现在,全开封都被崔岘这个疯子,拉上了“与天搏命”的船。
若他们知道……治水之策没有任何成功先例佐证。
该有多崩溃绝望?
赢了,自然皆大欢喜。
可,若是输了呢?
单是想到这个可能,在场众人便觉得胆寒不已。
甚至连号称“狂名震天下”的董继圣,都脸色发白,死死咬紧牙关。
浑身泥污的镜尘,目光悲悯看向满城百姓,又看向崔岘,想说什么,最后只低声念了一句佛号。
简单翻译就是:没招了!
真没招了!
来开封之前。
在场百家天骄谁能想到,新一轮“百家争鸣”竟会发展到现如今惨烈悲壮的地步。
天色将暗。
城门下,百姓们先后燃起火把。
斑点星火飘摇,密密麻麻成片。
轰隆隆!
雷声炸响,伴有闪电。
一瞬照亮夜空,又迅速暗下去。
崔岘抬头,苍白着一张脸,削瘦的身形在风中伫立,衣袍四下翻飞。
片刻后。
他回看向全场众人,向来沉稳淡然的黝黑眸子里,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疯劲儿。
少年山长近乎执拗的话音,响彻众人耳边。
比雷声更振聋发聩、字字掷地有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