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呼声越来越多。
人们振奋意识到——
发疯,好像真的有用!
起初。
只是砸硬土的汉子们,疯了似的、不要命跳进泥浆。
后来。
打铁的、搬料的、搭棚的,全都疯了——
铁锤砸红了眼。
石料磨破了肩。
木桩用拳头夯进泥里。
这种孤注一掷的疯……像野火。
从渠线,烧到铁匠铺。
再从铁匠铺,烧到石料场,棚屋区……
最后……
烧进了开封的大街小巷、千家万户!
“来帮忙吧,别再做孬种了!”
“山长真有法子让咱们一起活下去!”
“还有两天,两天以后,要么活……要么死!”
“咱们已经成功了一次,说明洪水也没有那么可怕!”
一个、十个、百个、千个、万万个——
沉默的人潮,彼此搀扶着、依偎着,从街巷深处颤抖着涌出来。
像决堤的水,汇入渠线。
谁也分不清谁。
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
最后整条街都在往前涌。
必须要承认,嘉和二十二年,河南开封这场洪水,是凄厉的、惨烈的、悲切的、无情的、可怕的。
但,同样是这场洪水。
它还是不屈的、刚烈的、坚毅的、无畏的、顽强的!
御街尽头,城门楼下。
崔岘站在最中央。
全体河南高官、百家天骄围在其两侧。
众人被这一幕万民与天搏命的震撼场面,惊到头皮发麻颤栗,久久无言。
雨,越下越大。
黑云压在开封城上空,无情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