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”
“今日,我等便是这‘常’。”
“洪水虽猛,不敌人心之坚;天命虽高,不违众生之愿。”
“圣人未竟之言,我辈续之;史册未载之功,我辈书之。”
“道不在天上,在脚下;理不在书中,在心间。”
“心若在,城便在;城若在,道便存。”
“天不予路,我自辟之;天不予命,我自取之。”
“天命靡常,不为人改;人心有恒,不为水亡。”
“此心之外,再无天道。以此一身,立此万民。”
若先前,崔岘初入开封、登台辨经时,针对《毛诗序》、四书五经有谬的言论,被称作大逆不道。
那么此刻。
他这一番话,已经不是简单的“大逆不道”四字可以概述。
朱葛易、镜尘、郑元晦、董继圣等人心神恍惚。
岑弘昌、周襄、叶怀峰等官员们震悚无言。
他们后面的更远处。
古文经学的老儒们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。
有老儒手中经卷滑落,砸进泥水里,忘了捡。
有老儒身子晃了晃,扶住身旁的人才没倒下。
他们浑浊的眼眶中浮现出泪意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年轻的士子们,则像是被雷劈中,浑身一震,旋即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。
有士子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有士子咬住嘴唇,血珠渗出来也不觉得疼。
满场死寂。
只有雨声,和那些砰砰砰、快要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心跳声。
这一刻,旧学失语……
新学当立!
不是争论,是见证。
他们心里同时浮起一个念头:经可以这样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