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你可以放弃的。
就算最终闸门没有成功落下,也不会有人怪你。
因为还有我在你前面顶着。
李鹤聿没有放弃。
假如全开封,此刻只有深耕匠作领域的你知道,根本没有《古本·河图》。
大禹治水所用办法,从未有详细记录。
但你的兄弟,却拉着万万生灵,在跟决口的黄河,进行一场惊天豪赌。
你会轻易放弃吗?
当然不!
岘弟,那可是万万条人命啊,好重好重的。
两个人一起扛,终究……能轻上一分。
因此,在无数愕然目光注视下。
李鹤聿扬起下巴,看向始终沉默一言不发的崔岘,微笑道:“山长,当所有人都等着一个答案时,给出答案的那个人,肩上扛着的是一座城的命。”
“而作为唯一能给出答案的那个人——我给的,自然就是正确答案。”
所以,你当时提出“以水治水”的时候,也是这样想的,对不对?
四周霎时鸦雀无声。
无数道目光侧目看向李鹤聿,震惊于这个少年的肝胆魄力。
而崔岘,在听到这李鹤聿这句话后,眼眶一湿。
好兄弟!
他强忍住泪意,不去看李鹤聿,而是看向墨七,征询道:“墨巨子?”
墨七猛地攥紧手中铁锹,往前一站,粗声吼道:“球磨法我师父活着时候用过!铁篐法黄河桥墩上见过!墨家盯着,出不了岔子!”
他把铁锹往肩上一扛,腰杆挺得笔直。
崔岘又看向郑元晦。
这位古文经学派年青一代领袖,早已从袖中抽出竹简,往前一步,面朝百姓,声音稳如石刻:“《考工记·匠人》云:石有微凸,铁球磨之,其平如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