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月过去了,夏天变成了秋天,秋天又变成了冬天。
余艺数着日子,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。
每一页撕下来的日历都被他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,没有哪一天是特别的,没有哪一天值得被记住。
他的生活变成了一条灰色的、望不到头的路,每天走着同样的路线,做同样的事情,吃同样的饭,在同样的时间醒来和睡去。
他有时候会想,这跟被关在那间屋子里有什么区别?
他被关在那里的时候至少还有人会推开门走进来,至少还有一个声音会叫他的名字,哪怕那个声音是冷的、平淡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。
现在连那个声音都没有了。
杜笍搬走之后,他又搬回了余家。
不是因为想回去,而是因为他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
他住在他以前住的那间卧室里,床单是真丝的,衣柜里的衣服是按颜色排列好的,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每天都有人换但从来没有人喝的温水。
一切都在原位,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的身体里有一个洞,不是伤口,伤口会结痂、会愈合、会在愈合的时候发痒,提醒你它在变好。
这个洞不会,它只是在那里,黑黢黢的、空荡荡的、没有任何感觉,但他每次想伸手去碰它的时候都会发现它比昨天又大了一圈。
他试着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。
余家的那些烂摊子,继父让他收拾,他就去收拾;那些文件,继父让他签,他就签;那些会,继父让他去开,他就去开。
他做得不好不坏,不至于被骂,也不至于被夸。
他在那些无聊的事情里消耗着自己,把它们当成一种可以让自己不去想别的事情的工具。
但工具不是药,它治不好那个洞。
他开始失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