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没有喜怒哀乐的、空洞的容器,只能通过观察和引导世间万物的流转来填补这种空虚。他的身体会变得近乎不朽,但他的心会像一块被掏空了的木头,轻飘飘的,风一吹就会碎。
他活了下来。
当黑色的火焰熄灭,当神域的废墟在时间的侵蚀下渐渐风化,当新的仙界从废墟中崛起,殷怀序已经在窥天崖上坐成了一块活着的石头。
他看尽了世间万物的起灭流转,看尽了无数人的生离死别,看尽了爱恨情仇在时间的长河中像泡沫一样升起又破灭。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,空荡荡的,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屋子,回声响亮而刺耳。
但他偶尔还会想起清商。
他知道她做了很多坏事,多到数不清,多到每一件都够她死一千次。但他还是不忍心恨她。
因为他记得那个在梧桐林边蹲下来给他包扎伤口的小女孩,记得她抬起头冲他笑的那一下,记得她说“我记住了,下次别摔了”时那种小大人似的语气。
他记得她曾经是一个好孩子。只是后来,她变了。
殷怀序成为了神使。
他站在窥天崖的崖边,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,风很大,吹得他的衣袍翻涌如浪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卷入那片苍茫之中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枚骨哨,那是他当年从神域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,是清商小时候送给他的。
那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根骨头,磨成了哨子的形状,用红绳串起来,挂在脖子上。
她说不像哨子,她说“这是护身符,你戴着它,就不会再摔跤了”。 他戴了很多年,从十一岁戴到神域覆灭,从神域覆灭戴到仙界兴起,从仙界兴起戴到如今。
他把那枚骨哨举到眼前,看着它泛黄的表面和磨得光滑的边缘。
千万年的时光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迹,但它还在,就像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