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商在折磨孟渡的那些日子里,偶尔会想起一个人。不是天枢,不是瑶姬,是一个她快要忘记名字的人。
殷怀序,那个在梧桐林边的溪旁,膝盖摔破了、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少年。
她记得自己蹲下来,从裙摆上撕下一根布条,笨手笨脚地给他包扎。她记得他说的那句“谢谢你”,声音不大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腼腆。她记得自己抬起头,冲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毫无杂质,像林间初生的小鹿,带着一种浑然天真的善意。
她不知道那个少年后来怎么样了,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。她不知道,也不在乎。
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在梧桐林里采野花、会给陌生人包扎伤口、会对这个世界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的小女孩了。
她变了,变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。
殷怀序没有忘记她。
他记得这一切,记了很多年。
神域覆灭的那一天,殷怀序在窥天崖上。
他看到了天边那道裂痕。瑶姬的心魔逃出石室之后,在神域的最深处蛰伏了数百年,吞噬了无数弱小的生灵,积攒了足够的力量,终于在这一天爆发了。
黑色的浓雾从地底涌出来,像火山喷发一样,席卷了整片神域。琉璃宫塌了,梧桐林烧了,苍梧之野变成了一片焦土,白泽一族的领地化为了灰烬。
殷怀序站在窥天崖上,看着那片他曾经熟悉的世界在黑色的火焰中一点一点地消失,心里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空荡荡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的感觉。
他启动了家族秘术。
殷氏一族的秘术能让施术者在灭世之灾中存活下来,但代价极其惨重——他需以自身为媒介,将灭世之灾的“因果”背负于身,此后每过一日,便要承受一次万民离散的痛苦,直至因果消散。施术者将失去所有的情感,变成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