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值得被任何人在乎的人。
所以她恨得更深了。
她嫁给孟渡的那一天,穿着嫁衣坐在婚床上,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、低着头的、沉默的、卑微的凡间小厮,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新婚的喜悦,而是一种比恨更复杂、更浓烈、更让人窒息的情绪。
她想起了天枢,想起了他站在金殿上,穿着素银色的锦袍,如玉树临风,像一株笔直生长的白杨,青涩却坚定。
她想起了他十五岁那年的回头一笑,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波光流转,宛若春阳照雪,干净得让人心颤。
然后她低头看着孟渡,看着他那张被折磨得满是伤痕的脸,看着他那双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,看着他跪在地上、膝盖磕在冰冷的玉砖上、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吭声的样子。
她想,就是这个男人,这个凡间的、低贱的、卑躬屈膝的男人,是瑶姬喜欢的人。
瑶姬喜欢他,喜欢到愿意为他死,愿意为他放弃神族公主的身份,愿意为他跪在金殿上、以死相逼、跟天帝翻脸。
瑶姬宁愿要这个凡间的、低贱的、卑躬屈膝的男人,也不愿意要天枢。
清商的恨在那个瞬间到达了顶点。
她恨孟渡,因为她爱天枢。她恨瑶姬,因为瑶姬不爱天枢。她恨天枢,因为天枢不爱她。 她恨所有人,恨这个世界,恨命运,恨那个让她出生在这样一个位置、让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、让她嫁给了一个她永远不会爱的人的、该死的、不公的一切。
她开始折磨孟渡。
不是因为她恨他,而是因为她需要通过折磨他来证明自己还活着,来证明自己不是那个躲在柱子后面、怯生生地看着天枢笑的小女孩了。
她长大了,她变强了,她可以掌控一个人的生死了,她可以让瑶姬心爱的人跪在她面前、吃她施舍的馊饭、穿她赏赐的破衣、在她的鞭子下瑟瑟发抖。她可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