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藕荷色旧衣裳,头发散着,脸上还有没干的血迹。
她的身子仍在细微地颤动,宛如风里即将飘落的叶片,可脊背却挺得笔直,下巴轻抬,那双棕褐且曾盈满暖意的眼眸,此刻稳稳望向那团翻涌的黑暗,不见半分惧意与怒意,只剩一种令人心碎的、平静到近乎绝望的了然。
“楚萸……”霄霁岸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楚萸没有看他。她的目光一直锁在心魔身上,或者说,锁在自己千万年前的那道影子上。她知道了,她在幻境中看到了所有。
看到了瑶姬,看到了孟渡,看到了小燕,看到了那个在石室里一天一天等着、一天一天枯萎、最后被心魔吞噬的自己。
她知道了心魔因她而起,知道了那些被屠的村庄、那些死去的人、那些在她手中断送的生命,都是因为她。
因为千万年前,一个叫瑶姬的神族公主,被爱辜负了,被命运辜负了,然后生出了恨。
那恨长了千万年,长了翅膀,长了牙齿,长了吃人的胃口,一路吃过来,吃到了青鸾山,吃到了她的村子里,吃到了张婶、老李头、柱子、还有柱子家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身上。
都是因为她。
楚萸深深吸进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极深,仿佛拼尽全力将满心的痛苦、愧疚与绝望尽数纳入肺间,在胸腔里辗转一圈后,才缓缓吐出。吐出的气息轻之又轻,恰似一缕烟霭,在黑暗中悄然飘散,无声无息。
“你说恨比爱更真实,”楚萸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不紧不慢,“你说恨能让人活下去,能让人变强。但你说错了一件事。”
心魔的黑色浓雾停止了翻涌,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恨救不了任何人。”楚萸说,“恨只会让人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。瑶姬恨天帝,恨清商,恨这个世界,所以她变成了你。你吃了多少人?你屠了多少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