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瞧她对孟开平发火,抬头紧盯住她的侧影,眸光中没有师杭以为的怯懦,只有毫不掩饰的打量。
水将沸,扁食下锅。孟开平料定她会不渝,趋步跟了过去,耐心哄道:“确是我自作主张了。也罢,你若实在不喜,我便歇了这心思,将他交给袁复去带。总归是从九江弄来的,便是个猫儿狗儿,也不好再丢回去不是?”
师杭不理他,欲要错身拿碗筷,却被孟开平先行抄走。她瞪他推他,他却依旧嬉皮笑脸。
余光瞥见那孩子像颗萝卜丁,孤零零埋在原地动也不动。她要再说个不字,他的境遇只会一滑再滑,从元帅义子变成个无名小卒,彻底阻断大好前程。
可是,所谓的大好前程,真的是一片无忧坦途吗?
水沸开,扁食在锅里翻滚个不停,热烘烘的水雾蒸腾缭绕,扑在面上。师杭莫名泄了气,低低道:“你拉他从军,不觉得残忍吗?”
她不是不喜,是心疼,是怜惜。
她实在反感军中某些约定俗成的规矩。义子意味着什么,她与孟开平心里都清清楚楚。齐闻道身为齐元兴的义子,注定一辈子给他卖命,死也要死在齐元兴前头。哪怕是齐元兴让他自尽,他都不该违令。
而这孩子作为孟开平的义子,将来也同样如此。
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所要求的“忠”已经够沉重了,做义子,忠孝必得两全,不忠就是不孝,不孝就是不忠。
“筠娘,他胆气足,脑子灵光,绝非你想的那般孤弱。”孟开平揽过师杭,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,“九江有陈部大营,他不去,打定主意跑来投奔咱们。头两日被踹出去了,愣是不肯走,直至蹲到我才肯罢休……”
“他当时拼了命冲上来,被刀架着也不怕,说自个儿会武,说要给元帅牵马扛旗,说宁可被一刀砍成两截也不想稀里糊涂饿死……”
孟开平说着,放开揽她的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