舀了半瓢冷水倒进锅里。
“我没收过义子,既收了,便当亲生孩子看待。我有私心,但私心不是利用他,而是实打实想寻个好苗子,将我家的枪法传下去。”
“齐文正他们私底下都收了义子,只是不好声张罢了,就连黄珏手下也有几个年少的‘亲卫’,随着他鞍前马后。独我不收,不算什么好事。”
“再者,你不必当他是弈哥儿那般的小娃娃,他俩年岁相仿,心性却差得远。我的中军大帐可不是善堂,他要是个孬种,没有狠劲,我也不要他。”
听得后一句,师杭倏而一惊,睁大了眼睛。
“他……”
扁食熟了。
孟开平一边盛着吃食,一边面色如常回道:“他还有个病怏怏的妹妹,手上没沾过血,可难活到今日。”
师杭立时不敢细想了,她只要一想到那孩子顶着一张稚气面孔拉帮结派,下手杀人,她就觉得毛骨悚然,再不觉得他是个孱弱可欺的萝卜丁了。
这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,也异常风卷残云。师杭连煮了叁锅,足足百来个扁食,几乎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大半。
孟开平吃得快是常事,他们行军打仗惯爱省时。可这孩子简直从上桌起就没停过口,一味埋头苦吃,似是生怕没有下一顿了。
“缓缓再吃。”师杭抵住筷头,劝他道,“这一碗用罢,不可再食了。时辰太晚,哪里克化得了?过会儿睡下都积在肚里了。”
孩子懵懵抬起头,松开筷子,伸手就要到碗里抓着吃。师杭赶紧制止他,抓住他的手。
虽净了手,可他的指盖缝里还残存些微泥土。师杭握着,拢在掌心,这孩子的手居然粗砺得剌人。 “可还记得名姓?识得字吗?”
师杭为他捋了捋额前的发,他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想躲。
“……姓孟。不识。”
师杭一听,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