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出她面上的疑惑,冲她笑笑,旋即转身出门。
很快,几息功夫,他竟从门板后捞了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进来。
是个裹着肥大皮袄的男孩,头上盖着军中汉子常戴的毡帽,身形有些僵直,不知是冷得还是太过拘谨。毡帽同样太过宽大,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,仅露出一对乌黑眼珠儿,帽檐下亮得映人。
师杭与他对视了一瞬,他就慌忙垂眼,错开了目光。
“这……”
孩子身上的衣服着实不算干净,透过罩在外头那件松松垮垮的皮袄,师杭依稀瞧见了掖在领口内的素麻布——他还戴着孝。
孟开平开口解释道:“这小子是我从九江捡的。”
说着,他将孩子推到自个儿身前:“傻小子,怎杵在这儿不开口?”
那孩子肩背瘦削得很,被孟开平大掌一推,趔趄两步险些没稳住。师杭见了不忍心,刚想上前牵住,未承想孩子对着她,双膝一屈,直挺挺地跪了下来——
“母亲。”
他摘了头上毡帽,露出焦草一样的发顶。显见着跪在地上小小一团,嗓音稚嫩,头磕得却很实在。
不过他刚磕了一个,就被师杭半抱着拦住了。
“跪我做什么?快起来!”
师杭被一声开天辟地似的“母亲”唬得回不过神,她从没受过此等契礼,当下,一大一小面面相觑,大的反倒比小的更手足无措。 孟开平见状不禁失笑,俯身将两人一并拉了起来。
“这小子同师棋一般年岁,早没了爹娘,拖着个妹妹讨饭。我已认他做了义子,筠娘,你也认下就是。”
同师棋一般年岁?
师杭长长地吐了口气,细想不免又恼,于是蹙眉嗔道:“江湖草莽,尽是兴妖作怪的认法!我才长他几岁,哪里就能做他的娘了?且不够臊的!”
撂下话,她便甩手煮水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