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在回答:她就是混的,从血到语言到审美,全是混的,混出来了一种你在任何单一文化的人身上都找不到的东西。
香港那两年,苏汶婧问她,你住在哪边。
半山,和一个姨妈。苛娅低下头看自己盘子里的菜,那时候我在那儿读书,认识了一个朋友,说起来粤语也有他教的份。
苏汶婧的手指在杯子边缘停了一下,本来想问哪个学校,又觉得不合适,对着她点点头。
那边冯雪和杨正星已经聊到了豆汁。
我喝过叁回,头一回吐了,第二回忍着喝了半碗,第叁回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喝了。杨正星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,给冯雪也续上,这东西属于后劲型,头两次你身体在排斥它,第叁次开始,你味蕾被它改造了。改造完了以后你再喝别的豆浆,觉得全没味儿。
这就是习惯的暴力。冯雪端起杯子,没喝,拿在手里转了一圈,人以为自己在品味道,其实是味道在驯你,驯完了你就忘了之前的东西是什么味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瞥了苏汶婧一眼。
到了中途。
杨正星把话题绕到正事上,他先清了清嗓子,然后用公筷给苛娅夹了一筷子菜。
娅娅其实挺喜欢这部戏的剧本,她看完以后跟我在电话里聊了叁个小时,说这个角色让她想到她妈。
苛娅抿了一下嘴唇,没说话。
本来是想试镜公平竞争的,各自凭本事。杨正星的声音放轻了,但上面,公司那边把意思搞错了,以为我们是在对标苏小姐。通稿发出去,事情就变了味,她知道了以后让我把通稿撤了,我就撤了。但撤完,事情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。
冯雪靠在椅背上,手指搭在扶手边缘。
所以贵公司是想——
我们放弃了。苛娅开口,她说话的时候放下了筷子,手迭在膝盖上,坐姿收得很紧,不